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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杨勤华】隐痛
来源: 今日怀宁   时间: 2011年12月22日13时55分   编辑: 钱续坤

  小区管理很乱,他接连一个星期进出好几次,守卫大门的保安视若不见,丝毫没有盘问过他。每次他都是夹着一个包,里面装上印刷品广告,然后在各楼道散发。终于他发现了11#楼顶楼左侧一户人家防盗门上的广告,总是原样地插在门缝里,这就证明了这户人家没人在家;而右侧一家的夫妇俩,每天要到晚上六点才带着孩子回来,可能是在工厂里上班的打工族。

  在一个下午,他旁若无人地登上了11#楼,又熟练地将顶楼左侧那户人家的防盗门打开。他的计划是,如果一切顺利的话,最好也将对面的那户人家一块“办”了。进入室内搜寻时,他很镇定,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,甚至连鞋柜都翻到了,可是什么值得他带走的财物都没有;两个银行存折也都是空的,加在一起还没有二十块钱的存款;客厅的那台老式电脑,他压根就没兴趣。

  准备离开时,他又回到了那个应该是孩子的房间,准备弄点饼干或者其它什么吃的,按他们这一行的规矩,不管如何得带点东西走,否则不吉利。

  孩子的房间很简单,一张床铺和一个占半面墙的柜子,还有一张学习用的书桌和一把椅子。柜子里除了书还有一些小工艺品什么的,书桌的一侧整齐地堆了一摞书。书的旁边有一个铁质食品盒,他就是冲着它来的。

  他打开食品盒,里面没有食品,让他惊喜的是,在覆盖着一本彩色日记的下面,压着一叠崭新的钞票,10元、20元、50元、100元的都有。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,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明显的地方还藏着钱呢?

  他将钱抓出来,卷了一下,从容地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,再将那本日记从书桌上拿起,要往盒子里丢。日记里滑出一张照片,他拾起来看,见是一个戴着眼镜、骑在电瓶车上的十五、六岁很清秀文静的女孩。他举起照片,往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,打算将照片也带走,却发现照片的背面写着字,字很娟秀,一定是女孩自己写的:“亲爱的爸爸、妈妈:您们想我时就看一看这张照片吧,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,所以给你们留了下来。我会在天堂看到你们和好的那一天。你们永远的女儿,小妮。”

  他的手一抖,人也跟着抖了起来,全身都感觉发软,接着胸口便隐隐地出现了阵痛。在他14岁的时候,父母也离异了,当时他也想到了死,终究选择了离家出走。在一个火车站饿得眼冒金星时,被一个“大哥”救了,从此干起了这个行当,开始浪迹天涯。在他的心里,他一直痛恨着自己的父母,却又非常渴望知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。

  他颤抖着手将照片重新夹进日记里,又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崭新的钞票,在手里捋平整后放进盒子里。在做这一切时,他气喘吁吁,心脏跳动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能听到。照片里的女孩似乎就站在他的背后盯着他做这一切,他不敢回头同女孩的目光对视。

  终于,他的两条像灌了铅一样腿,好不容易挪出了女孩的房间。这时,他听到了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,很慢,很沉重。

  他感到了一阵窒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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