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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甄 文】平山,平山……
来源: 今日怀宁   时间: 2015年04月19日21时21分   编辑: 钱续坤

  “平山,平山!”当女同学兰兰肆无忌惮地大声喊着平山的名字时,平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不知是自豪还是羞愧。一听这名字,人家还以为自己是山里娃仔呢,土里土气的。

  平山家在县城,他爸是中学教师,他妈是国企职工。只怪当初爸妈给他取名字时,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,转而一想,拍拍脑瓜,自个儿笑了。那时他还没出生呢!尚在娘肚子里,他爸就想好了他的名字。对,就叫平山,平平安安长大,像山一样稳实,希望老来有个依靠。

  其实平山这名字听起来还蛮不错的。兰兰说起她童年的一些小伙伴,什么丑妹呀,黄毛呀,桃花呀,杏花呀,才真的是俗不可耐呢!平山没想到大学毕业后的他,还真的与“平山”之名有着不解之缘。他的大学女同学兰兰,来自皖水之滨、潜水之末的一个绿水萦绕的地方——平山镇。

  兰兰没事喜欢喊平山的名字。一喊他,那种家乡情结就系住了她的魂。她竖起大拇指跟平山说,你爸妈真有先见之明,我们平山镇真的很牛哈!有石牛山、石牛洞,有太平天国古战壕,有“瀼溪环曲”,而且还是明末文科状元刘若宰的故里。兰兰一说起她的家乡就眉飞色舞,就趾高气扬,唾沫星子四溅,仿佛在炫耀她自己如何牛逼,那骄傲的神态让平山刮目相看。

  平山用手抹去兰兰溅在他胸前的唾沫星子,心想,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般无遮无掩,不懂谦虚,不懂含蓄之美,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她啊?!

  平山大学毕业后报考乡镇公务员,考到了平山镇。兰兰毕业后作为农大的高材生,被家乡企业——福宁米业公司聘用。该公司是平山省级现代农业综合示范区绿色稻米产业核心企业,可为农民提供购种、育秧、机整、机插、机收、统防统治等“一条龙”服务。工作在一个集镇,又是老同学,自然见面分外亲切。平山家在异地,单身汉懒得做饭,于是常去兰兰家蹭饭。兰兰说,干脆你住到我家来吧!我爸妈定会喜爱你。

  兰兰是独生女,自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。对于婚姻问题,只要是她喜欢的人,父母都会同意,只是有一个苛刻的要求,必须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,否则哪怕条件再好,也不会答应。兰兰父母本是通情达理的人,但传统观念由来已久,根深蒂固,一时是扭转不了的。对于父母的要求,兰兰无所谓,心想,顺其自然吧,还不知道那人在何方呢!

  平山开始去兰兰家吃饭有点拘谨,时间长了也就无所顾忌。人心换人心,兰兰父母待他如亲子,吃饭时,把好吃的尽往他碗里倒:多吃点,我们这儿的大米是“太阳能频振杀虫”的,没打农药;蔬菜也是自家种的,无污染。

  平山说,你们这儿的猪肉与城里的味道不一样,真好吃!

  那当然,这是本地猪肉,基本出自牧之金畜禽实业公司,这是一家集良种猪繁养、优质商品猪养殖、家禽养殖、花卉、苗木种植于一体的规模化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,已获得“有机产品认证”证书。还有这皖山野鸭、皖山野葫芦籽,吃起来,满嘴喷香。兰兰当起了免费解说员。

  平山忙不迭地往嘴里扒着美食,贪婪饕餮,连声说好吃好吃!政府食堂成了平山记忆中的陌生词。除了出差,一到下班时间,他便驾车去福宁米业公司接兰兰,然后一道回家,俨然一对小夫妻。冬去春来,他们的爱情潜滋暗生。

  平山把他与兰兰相恋的消息告知了他的父母,并告诉他们,自己愿意落户平山镇,与兰兰结婚,做上门女婿。这不啻于一枚重磅炸弹,发出惊雷般的响声,让父母措手不及。

  父母认为恋爱、结婚这么大的事,竟然不跟他们商量就自作主张了,简直是大逆不道!平山憋憋嘴:“你们给我取名时也没跟我商量啊!我老婆还夸你们有先见之明,晓得我的人生要与平山终生厮守呢!”

  “你懂老婆的涵义吗?老婆就是烧锅的意思,我们老家风俗讨老婆就是要把烧锅的讨回家。你倒好,不仅没把烧锅的讨回家,还要被自己的老婆拐跑了!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子,以后你不在家,我们老了怎么办?亏我们当初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!”平素讲话细声细气的平山妈,此刻仿佛变成了母老虎似的,大声咆哮且手忙脚乱的,又是擤鼻涕,又是擦眼泪。

  平山爸在教书育人的同时,不忘向他灌输孔孟之道,什么“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”,什么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;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,什么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舜不告而娶,为无后也。君子以为犹告也。”这些道理平山都懂,也能做到,唯独这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让平山有所顾虑。倘若自己一门心思做了兰兰家的上门女婿,那么以后自己的孩子也随了母姓,岂不断了父母传宗接代的美好夙愿?跟兰兰分手吧?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同学之谊,兄妹之情,恋人之爱,岂能说断就能断了?

  长叹息以掩涕兮,哀情路之多艰!平山像是遇上了一道高考难题,左思右想,不得要领。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忽闪忽闪的,恍若在跟他玩躲猫游戏。举棋不定,还是找兰兰商量对策吧!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强,平山心事重重地步出了家门。

  兰兰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,人未到,就能听见她的欢声笑语。平山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兰兰。“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,原来是为了这个啊!”兰兰取笑他。“我都急得要哭了,你还有脸笑啊!”平山紧锁眉头,竟无语凝噎。“这么大的人还好意思哭鼻子?”兰兰用手指在平山的鼻尖上轻轻地刮了一下。平山破涕为笑:“说说看,你有什么良策能把我爸妈那顽固的旧思想摘除掉?”“遂了爸妈的心愿不就行了嘛!”兰兰逗弄他,看自己的恋人急红了眼的样子,甚是可爱。“你这个没心没肺的!算了,我还是讨另一个女人做烧锅的!”平山真的生气了,扭头就走。兰兰拉住他:“嗟,逗你玩的嘛!但我说的也是真话啊!现在计划生育有了新政策,像我们这种双方都是独生子女情况的,以后可以申请生养二胎呀,一个跟你姓,一个跟我姓,岂不两全其美?等咱俩父母年纪大了,把他们都接到我们身边,一块儿居住,尽享天伦之乐,你看如何?”

  没有比这更美满的了,这样的好老婆挑着灯笼也难找哇!平山兴奋地抱起兰兰原地转圈。兰兰大叫,放下我,你弄疼我了。平山摸了摸兰兰的肚子,晕,不会这么快就有了吧!兰兰羞红了脸使劲推开他,瞎嚷什么呀!让别人听见了影响多不好!平山静下心来,歪头想了想:“还有一个问题请教娘子,我爸妈在城里住习惯了,把他们接到小镇,不知他们愿不愿意啊!”“嗟!别小瞧我们平山镇啊,现在已是‘全国文明村镇’了!你看我们这儿的村民,哪一家不比城里拿工资的人家强,几乎都有小轿车了。房子也好住,空气也新鲜,交通也便捷,谁会不习惯呢?”兰兰一边说,一边兴奋地推搡着平山:“走!我们现在驱车去接二老,带他们来平山省级现代农业综合开发示范区逛一逛!”

  已是人间四月天,蜂飞蝶舞。平山与兰兰携手走在春风里,河畔上的柳、水田里的秧,频频地向他们点头致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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