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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甄 文】黄墩,黄墩!
来源: 今日怀宁   时间: 2015年10月22日16时35分   编辑: 钱续坤

  长吁一口气,老五我终于走出了黄泥墩,乘上了南行的列车。

  不曾想有一天,我会真的逃离“黄墩”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。黄墩,黄墩!多少次,你曾让我焦虑,让我无助,让我彷徨。

  郁闷啊,谈了将近五年的女友,留下一封分手信说走就走了,从此杳无音讯,你说气人不气人?分手就分手吧,天涯何处无芳草?大丈夫我昂起头,把眼泪咽进心底,不再言伤。

  流过泪,才知道什么是痛彻心扉;淌过汗,才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。我将往事折叠成风,收藏进我唯一的行囊,肩负而行。再见,我的家乡黄泥墩;再见,我心爱的姑娘小晴。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。

  其实逃离黄墩,是我不止一次的想法。这鬼地方,雨天一身泥,晴天一身灰。背着大太阳,把个帅哥我晒成黑锅似的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辛辛苦苦劳作一年,也只有万把块钱收入,且不说购买种子、化肥、农药等必要的开销。虽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农民,但我也有高中文化。实话实说,高考落榜后,我在家乡老老实实务农。一年四季,围着自家一亩三分地转啊转。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”,读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啊!我用实践深刻诠释古人的诗句。

  万物皆有灵性。黄豆、玉米、茄子、辣椒、山芋、萝卜、芝麻、绿豆、小麦……是我的亲密伙伴,它们的成长与我的每一滴血汗息息相关。虽然它们不言语,喜沉默,但一见我挑着粪桶或持着锄头走进它们的家园,便手舞足蹈,兴高采烈,仿佛有组织有纪律似的列队欢迎。不管风里雨里雪里霜里,它们都不曾抛弃我,给我收获的力量和希望。

  郁闷时,我可以与憨厚的茄子说说话;开心时,我可以与调皮的黄豆逗逗乐。这样在乡村自给自足生活了几年,倒也知足,但后来在建不起新房、讨不到老婆的严酷现实面前,我还是悲哀地低下了自以为是的高傲头颅。

  古人云:“三十而立。”快到三十了,我既没立业,也没成家,还是光棍一条。人穷志短嘛!现在的姑娘眼光都是朝上,房子、车子必备,才有资格谈婚论嫁。我嘛,屌丝一个。房子有,瓦屋一间;车子也有,是一辆“永久”牌自行车。邻居好心大妈给我介绍了栗山村眉清目秀的小晴姑娘,人家对我风度翩翩的外表一见钟情,可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姑娘仅给我留下一张扑朔迷离的字条,说是去南方打工了,让我不必等她,这意思分明是要与我分手嘛,然后连个影儿也不见了。

  好男儿志在四方!我攥紧了拳头,“人争一口气,佛争一炷香”,逃离,必须逃离黄泥墩,逃得远远的,我的人生许会有起色。

  有道是“三十年河东,四十年河西”,转眼十年过去了,老五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农民老五了,而是“钻石王老五”。凭着吃苦耐劳和自强不息的打拼精神,我在深圳有了立足之地,创办了自己的公司。事业有成,并谈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,不仅是我的老乡,还是我的私人秘书。这次带着未来的老婆返乡,主要是跟当地政府洽谈一个重要的工程项目合同。

  据我所知,现在的黄墩镇不仅是“全国创建文明工作先进村镇”,还是“省重点建设中心镇”、“省千村百镇示范镇”、“省环境优美乡镇”和“省优秀旅游乡镇”……这些光环照耀下的黄墩,色彩缤纷,绚丽夺目,远不是我印象中的黄泥墩了。

  回到家乡的第二天,我的几位高中老同学在双龙大酒店设宴盛情款待我。我以为只有安庆有双龙大酒店,原来黄墩也有;我以为只有县城高河有永丰超市,原来黄墩也有;我以为只有合肥有蓝莓基地,原来黄墩也有,而且种植面积很大,据说有5000余亩。

  难得回家乡一趟,准备了充裕的时间,带着漂亮老婆去皖埠水库游一游,去“安徽蓝莓第一园”逛一逛,去独秀山峰巅耍一耍,这一游一逛一耍,让我的老婆大人兴趣盎然,一路欢呼雀跃,赞叹不已;尤其是站在独秀山顶上,一览黄墩风光,老婆兴奋地指着山脚下喂养过我的村庄,颇有领导风范地用手一挥,向我下了一道神谕:我要生活在老家这个美丽的地方,你必须给我买套房子,不再去城市。

  别看我在外面人五人六的样子,老婆是我的秘书,随叫随到,但在家里,老婆就是我的领导,我的女神。领导之话岂有不听之理?!我赶紧小鸡啄米似的连声应答:“是,是,老婆大人!我把老家瓦屋拆了,筑成别墅,迎娶你这个准新娘。不再去那喧嚣的闹市。我们就居住在这祥和宁静的村庄里,‘你耕田来,我织布;你挑水来,我浇园’。”憧憬着美好的未来,老婆用双手紧紧揽住我的身子,幸福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轻抚老婆的秀发,万般感慨齐涌心头,我的眼眶禁不住濡湿了。黄墩,黄墩!梦里我无数次呼唤过你,为你流泪,为你欢欣,为你鼓舞!你让我的人生千滋百味,有酸,有甜,也有辣。数次逃离,数次背叛,但最终我还是回来了,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,回到宽容我的怀抱,回到梦里故乡。

  黄墩,黄墩!你馈赠我以真诚,以善良;馈赠我以执着,以坦荡;馈赠我以丰盈的蓝莓汁,以原始的鸟语花香。

  “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。”其实黄墩还是那个黄泥巴墩,我的未来老婆还是那个小晴姑娘。容颜虽已改,痴心却不变。

  花开季节,月圆之夜。黄墩,黄墩,我们回来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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