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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朱院生】一蓑烟雨任平生
——读林语堂《苏东坡传》
来源: 今日怀宁   时间: 2016年12月05日09时31分   编辑: 钱续坤

  幼年读苏东坡,“竹外桃花三两枝,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就一文人,普通的古代文人。就像林语堂这名,初中时的填鸭式灌输,反面人物印象。能在英国教英国人文学,两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,不是一般的人物。感谢林语堂的《苏东坡传》,让我和九百年前苏东坡一起生活起居。

  苏东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我的水平无法用一句话说得清。诗文是唐宋八大家之一,盛唐以后,将诗从顶峰绝境引到另一表现形式——词,并兵分豪放、婉约两路,哲学家的情怀,儒释道融会贯通,开创文人画新纪元,北宋书法泰斗,苏黄米蔡排第一,涉猎炼丹,医学权威,为政清正廉明,修水利,办医院,创监狱医士制度,禁杀婴,抵苛捐,生活上也是一等一好手,东坡肉至今不衰。他的哪一项本领放至今日,不将人压死?

  梳理一下林语堂先生这本书给自己留下的印象,还是用苏东坡不同阶段的诗句来观照:“人生识字忧患始”,“一曲阳关情几许”,“散乱东墙疏竹影”,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

  这样一位伟大的文化昆仑,我辈只能仰视。他的仕途跌宕起伏,他的政治生活大起大落,他的被贬与流放,自有历史学家去评说。人生当然是由几个关键点或拐点构建,但人生更离不开许许多多的细枝末节,点点滴滴的浪花才汇成生活的河流和大海。也正是这些生活细节丰富了苏东坡的形象,让苏老夫子既接地气,又高大尚,立体而又真实。我们不妨从其作诗、为政、日常生活各取一勺,一个洒脱、机智、大智慧、大情怀、大悲悯、至情至圣的可爱男人跃然眼前。

  苏东坡作诗,随手拈来,加之是书法高手,他的诗作许多时候洛阳纸贵。有时他能将一场随性的诗作演绎成吊人胃口的情节。在一次黄州为他饯行的酒宴上,他提笔写下前两句:“东坡四年黄州住,何事无言及李琪。”这两句及其平常,东坡继续吃酒谈笑,在座的要东坡把诗作续上,东坡一手把盏,一手续上后两句:“却似西川杜工部,海棠虽好不吟诗。”全诗一气呵成,看似平常,实则奇崛。李琪是歌女,酒局中,众文人逼迫李琪现场成诗。李琪不能,东坡解其围,诗中把李琪的美比成静态的海棠花,诗家和文人的情怀毕现。

  东坡的为政,我最有印象的是仁宗嘉佑六年,朝廷任命其任凤翔府判官。时天大旱久无雨,苏东坡在唐书上查到山神原是封为公爵的,现在是降了爵位,一边向皇上草拟奏本,请求恢复山神爵位,一边与太守斋戒沐浴,上山祈雨。十九日,他和太守到真兴寺写诗祷告:“府主舍人,存心为国,俯念舆民,燃香疆以祷祈,对龙揪而恳望,优愿明灵敷感。”不过一会儿,仿佛是有求必应,暴雨降落,乡间各地,普沾恩泽。我们不能想象一个政府官员的滑稽搞笑形象,但当时官员的虔诚与普通百姓没有两样,想百姓之所想,做与百姓一样做,乃是当今公仆的楷模。

  最能反映苏东坡机智的是其日常生活。以前听过苏小妹的故事,也听过他跟佛印和尚的趣事。林语堂先生记叙的这桩也让人莞尔。“鸟”字在中国口语和俚语中颇为不雅,一次,苏东坡想借此开和尚的玩笑。苏东坡说:“古代诗人常将‘僧’与‘鸟’在诗中相对。举例说吧:‘时闻啄木鸟,疑是叩门僧。’还有:‘鸟宿池边树,僧敲月下门。’我佩服古人以‘僧’对‘鸟’的聪明。”哪知道佛印和尚对曰:“这就是我为何以‘僧’的身份与汝相对而坐的理由了。”二人抚掌而笑,互为钦佩。叹东坡,也叹佛印,人文的最佳境界至此尽矣!

  于是,回到《题西林壁》,回到《陌上花》,回到《赤壁赋》,回到《苏东坡传》,跟老苏一起密州出猎,一起夜归临皋,一起吉祥寺赏牡丹,感受着苏东坡文字背后的婉约奔放和人文关怀,品味着苏东坡做人做事的执着与豁达。

  《苏东坡传》留给我更多的是东坡居士可敬和可爱的一面,他还原了一个真实的大写的人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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